提起高平陵之变和洛水之誓,很多人的第一反应就是:司马懿在发动政变以后背信弃义,把曹氏宗族杀了个精光,然后篡位称帝。
这个印象在民间流传极广,几乎成了定论……事实上我们也知道,在司马氏掌权以后,曹氏几乎在之后的历史中完全消失,再也没有作为政治力量出现过。

然而,翻开《三国志》《晋书》《资治通鉴》等史书,你会发现一个真相其实并不完全是这样。
司马氏确实杀了很多曹氏相关的人,但他们从来没有一次性的把曹氏“清洗干净”。
相反,他们做的,是一件比彻底杀光更冷静、也更彻底的事。
事实上,在高平陵之变以后,司马懿派了曹爽信任的人去传话,条件只有一句:“唯免官而已”,并且指洛水为誓。
然而,当曹爽放下兵权的那一刻,司马懿的承诺就作废了。
曹爽兄弟及何晏、邓飏、丁谧、李胜、桓范等侵袭全部被夷三族……其它牵连被杀者则更多,史料记载有“五千余人”和“七千余人”两种说法。

可以说,这是自东汉末年以来,针对一个政治集团最残酷的一次清洗。
但是这里有一个细节,被杀的绝大多数是曹爽的党羽和他们的家族,而不是曹操的直系子孙。
而曹爽本人是曹真之子、曹操的侄孙,司马懿打击的核心是他所代表的辅政集团,不是“曹”这个姓氏。
而且,清洗的刀锋是一层一层往外推的。
第一层是针对曹爽集团,以便司马氏完成中央权力的接管。
第二层是以曹氏宗室为旗帜的武装反抗。
比如嘉平三年,太尉王凌谋立曹操之子、楚王曹彪为帝,事败后王凌自杀,曹彪被赐死,其妃及诸子免为庶人徙往平原。
此后淮南三叛中的毌丘俭、诸葛诞等人相继被平定,清洗范围也随着反抗升级而扩大,但打击对象,始终是以曹氏为号召的政治军事集团,不是所有姓曹的人。

第三层,也是最关键的一层,不是杀,而是关。
同样在嘉平三年,司马氏下令将曹魏所有宗室王公强制集中到邺城,派有司监察,禁止他们互相交通。
后来司马昭还派心腹山涛率五百亲兵坐镇邺城,专门看管这批人……
说实话,这个手段比屠杀安静得多,也彻底得多,曹氏宗室从此被从地方连根拔起,集中在一座城里。
他们虽然表面还是锦衣玉食,但全部都失去封地,失去行动自由,同时也失去相互联络的可能。
也就是说,他们没有被杀,但作为一个政治集团,已经被物理性地从内部和外部都彻底隔离了。
那么,幸存的曹氏人物有哪些,他们后来的命运又如何呢?我们可以根据史书记载,来大致列举一下。

曹志,曹植之子,曹植在曹魏时期本来就备受猜忌郁郁而终。
而曹志这一支本就边缘,入晋后被降封鄄城县公,官至国子祭酒,还曾因直言劝谏得罪司马炎,最终善终。
曹嘉,曹彪之子,父亲因王凌事件被赐死,曹嘉本人被废为庶人,入晋后封高邑公,官至东莞太守,与石崇等人有诗文往来。
曹翕,曹徽之子,入晋后封廪丘公,在曹魏宗室幸存者中名声仅次于曹志。
曹芳,被废为齐王后入晋降封邵陵县公,曹奂作为末代皇帝封陈留王,食邑万户,保留天子旌旗,他所在的陈留王国一直延续到南齐才被废除。
此外,曹洪的后代曹馥,也在西晋官至尚书右仆射,八王之乱中担任东海王司马越的军司,永嘉之乱中殉国……
这些人能活下来,逻辑也并不复杂,就是因为他们对司马氏的权力不构成威胁。

曹志、曹嘉、曹翕都是曹魏时期本就不得志的旁支,没有兵权,也没有政治号召力;
曹芳和曹奂则是已经交出权力的符号性人物,留着他们并善待,反而能展示新朝的宽厚。
而司马氏要杀的,是能聚集人、能举起旗帜的人,不管姓曹不姓曹,都在他们的黑名单上。
但是对于已经不可能起到政治聚集的人,哪怕也是曹氏成员,他们可以选择放过。
因为杀了他们也是徒增恶名,还不如养起来当作新朝的点缀,以示自己的宽厚仁德!
所以,关于司马氏针对曹氏这件事情,用“灭族”来形容,其实在事实层面是不准确的。
但是,这也并不意味着司马氏的手段就不残酷,做法就很厚道……
恰恰相反,他们对曹氏所做的,是一种比屠杀更系统、更冷静的政治阉割。
他们先是用一场背信弃义的屠杀,摧毁了曹氏作为决策核心的能力;

接着又用集中的监管,摧毁了曹氏作为地方势力的根基;
最后,再用选择性的宽纵,把剩下的曹氏成员变成了无害的政治标本。
结果就是,曹氏宗室没有死绝,但事实上他们再也无法作为一个独立的政治力量,出现在任何一张权力的棋盘之上了!
而真正被司马氏打破的,其实是中国古代一直以来,权力斗争中最基本的底线。
所谓洛水之誓,在当时不是一句随便说说的话,想当年光武帝刘秀,就是以洛水为誓劝降杀兄仇人朱鲔。
事后朱鲔果然也封侯善终,而洛水之誓也因此成为那个时代背景下,政治信任的标杆!
而司马氏则把这个标杆彻底砸碎了,从此以后的历史上,权力斗争中的任何承诺,都不再具有约束力。
尤其是后来司马昭更是当街弑君,曹髦的血溅在洛阳街道上,把“禅让”这层最后的体面也撕掉了……

说简单点就是,投降不再意味着安全,禅让也不再意味着善终!
司马氏开创的这个先河,以誓言诱降、然后撕毁誓言、夷灭其族,破了历来的所有政治规矩和底线。
到了后世,其他人也纷纷效仿,禅让之君就几乎无一善终,而司马氏自己,第一个就在他们身上应验!
一百多年后,刘裕逼迫晋恭帝司马德文禅位,随后派人用棉被将其闷杀,司马氏宗族也被大规模诛戮。
也许,用“报应”两个生硬的字来解释司马氏的下场,可能有点牵强。
但司马氏当年在洛水之誓中亲手打开的这扇门,最终彻底夹碎了自己的后代,这至少是一个足够冰冷的历史巧合!

写到最后,留一个问题供大家讨论:
司马氏对曹氏的处理没有赶尽杀绝,而是杀其能聚者、养其不能聚者。
你觉得这种选择性清洗,是不是比无差别屠杀更残忍?
如果曹爽当年能听从桓范的建议,挟天子退守许昌,那历史又会如何发展?
欢迎在评论区聊聊你的看法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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