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花凯特与橘汤姆2

花凯特与橘汤姆2
巷子最里头那户人家养了两只猫。花凯特是三花,母的,腰身细,毛色油亮,走路时尾巴翘得像根天线,看什么都带着三分挑剔。橘汤姆也是那户人家的,公的,胖得像个塞满棉花的枕头,一天有二十个小时在打呼噜,剩下四个小时在要饭。

花凯特烦他烦得要命。吃饭的时候,橘汤姆的碗永远第一个空,然后就拿那颗大脑袋往她碗边拱。她气急了,一爪子拍在他鼻子上,他就仰面躺倒,四只胖爪子蜷在胸前,装死。花凯特翻个白眼,叼起自己的鱼干跳上窗台,背对着他吃。

掉毛也是大问题。春天一到,橘汤姆就像一棵行走的蒲公英,沙发上、地毯上、主人的黑裤子上,到处都是他的橘色短毛。花凯特舔自己爪子的功夫,鼻尖上就能沾一根。她打了个喷嚏,一脸嫌弃地走开,临走还用后腿蹬了一脚空气——意思是:离我远点。

至于睡觉,那就更离谱了。橘汤姆打呼噜能把窗框震得嗡嗡响,有时候还做梦,四条腿在空中刨,嘴里含含糊糊地骂街。花凯特被吵得睡不着,就跳到他肚子上踩两脚。他哼一声,翻个身,呼噜照旧。

那天晚上变天了。十一点多,暴雨像有人端着盆往下泼,风从门缝里灌进来,呜呜地响。主人睡得沉,没人管门。花凯特缩在沙发角,冷得把尾巴裹住了鼻子,还是抖。她正准备换个地方,就听见窸窸窣窣的声音。

橘汤姆从他那张纸箱床上爬起来了。他打了个哈欠,慢吞吞走到门口,先拿鼻子嗅了嗅门缝,然后——直接横着躺了下去。整个胖身子堵在门缝那儿,雨水顺着门板淌下来,把他后背的毛浇得透湿。风被挡住了,他还不忘调整了一下姿势,把最厚的肚子那面朝里,然后闭上眼,没半分钟,呼噜声又响起来了。

花凯特盯着那个橘色的、湿淋淋的、还在打呼噜的肉盾,看了很久。

她跳下沙发,走到柜子底下,把主人塞在最里头的旧毯子拖了出来。毯子挺沉,她连拖带拽,从柜子底下一直拽到门口。然后她用脑袋拱了拱橘汤姆的脖子,他迷迷糊糊睁开一只眼。花凯特把毯子往他身上一盖,胡乱掖了两下,嘴上不饶人:

“死胖子,冻死了谁给我暖脚?”

橘汤姆打了个喷嚏,傻乎乎地笑了一下,呼噜声更大了。花凯特蜷在他脖子旁边那点干爽的地方,把尾巴搭在他湿掉的耳朵上,闭上眼睛。

雨下了一整夜。第二天主人开门,发现两只猫挤成一团躺在门口,毯子盖得乱七八糟,橘汤姆的呼噜震天响,花凯特脑袋埋在他毛里,压根不肯醒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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